《無聲世界里的“長征”》
2018-08-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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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見到王長征時,他正在電腦邊,為幾名聾人解答有關殘疾人的政策和知識。 今年67歲的王長征雙耳失聰51年。和他所有的交流只能是,記者在手機里寫下問題,給他看過之后,他再用含糊不清的語音表達,更多的時候,他習慣在自己的電腦里打字回應。“我聽力損失太嚴重了,早就聽不見任何聲音,這個世界對我來說是安靜的。”他笑著,很平靜地講述這些。生活在無聲世界里,自然比一個普通人要經歷更多艱難,但他從未放棄過。他曾當過一家福利工廠的工會主席,為殘疾工人謀得更多權益;他曾編撰《聾人百科詞典》,填補了中國聾人百科全書領域空白;他20年如一日,調查殘疾人生產生活中遇到了最突出的熱點和難點,寫出調查報告,為殘疾人“撐腰”。和他的名字一樣,51年來,王長征在無聲世界里堅定地走著屬于自己的“長征”。

 歷時八年,七易其稿,編撰《聾人百科詞典》

 1966年的一個寒冬之夜,成了王長征人生的分水嶺。因一個罪犯蓄意縱火,14歲的他見義勇為,奮不顧身地跳入冰冷刺骨的堰塘之中提水滅火,因此感冒發高燒昏迷不醒。3天后,當他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時,世界上的聲音從此在他耳畔永遠消失了。失聰以后,他并沒有消沉下去,而是忍受著耳鳴和顱鳴帶來的巨大痛苦,每天都堅持在煤油燈下自學到深夜。他用3年多的時間,自學了初中、高中、大學語文課程。與此同時,他廣泛涉獵政治、經濟、哲學等方面的書籍充實自己。2004年,王長征在當時國內最大的聾人網站——“聾人之星”當管理員,也就是那時候,他結識了更多的聾人。“接觸的聾人越多,就越能感同身受他們的難,很多正常人對我們聾人缺乏了解,有一些關心聾人事業的熱心人士也沒有一個可供參考的資料。”王長征告訴記者,正因如此,有一些文學功底的他,想編撰一本專業詞典,“就像《新華字典》一樣,只不過這本詞典是和聾人有關的工具書”。從2004年下半年開始,王長征開始收集與聾人相關的詞匯。經過一年多的時間,他收集了涉及到聾人康復、特殊教育、手語、聾人文化、生活等方面的專業詞目1100余條。“做完第一步收集詞目工作之后,我開始進行分門別類的整理的詞條釋義編寫工作,到2005年末,完成了23萬字的初稿,分為16大類目,那時候我給這本書取名《中國聾人詞典》。”王長征說。為了讓詞典更具專業性,王長征帶著初稿四處求訪,征求了許多專家、學者和聾人的意見,帶著這些意見,2007年春,他完成了第二稿。“這一稿主要是對詞條進行了補充,對釋義進行了修改。”王長征說。此后,他拿著書稿去北京、到安徽,不斷地征求意見,第三稿、第四稿……詞條從1100條刪減至700條,又從700條增加至1200條,并且找到了每一個詞條的來源和出處,力求專業與準確,工作量也大到常人無法想象。“因為聽不見,和別人交流起來就更加困難,也更加費時間,所以編撰工作前后花了8年時間。”從2004年初有想法,到2012年5月,《聾人百科詞典》正式出版。這8年間,王長征在許多專家學者和熱心人士的支持下,歷經艱辛,終于完成了這本聾人專業工具書,填補了我國聾人百科知識類辭書的空白。

 幫助聾人就業,為殘疾人鼓與呼

 “沒有王老的推薦和鼓勵,我可能現在還在四處打工、流浪。”常德湘聯實業公司新產品研發組組長、常德市殘聯聾人協會主席周乃斌告訴記者。10歲那年,他因感冒發燒打針而導致兩耳失聰,也因此被迫輟學,從此走上了一條艱難的謀生之路,到處打工。在失聰后的10多年間,周乃斌飽嘗人世的艱辛和苦難,直到2002年,被王長征介紹到湘聯實業有限公司工作。初入公司,既不懂技術,又聽不見、交流困難的周乃斌,其工作難度可想而知。“他對我說,你如果沒有一技之長,未來的路要比正常人難走10倍甚至100倍,可是如果你現在多吃點苦,拼命學,你的生活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。”最初,周乃斌是氣餒的,但王長征的不斷鼓勵,促使他堅持了下去。周乃斌虛心求教老師傅,在業余時間里堅持自學,不久后掌握了全部的技術要領和設備使用規程。2014年,周乃斌被常德市總工會評選為常德市最美班組長,獲得常德市五一勞動獎章。“很多聾人會要求聾協安排工作,所以我平時很注意收集各方面的招工信息,盡可能地介紹他們去應聘,有了穩定的收入,聾人的生活才能過得更好。”王長征說。他先后介紹了50多名聾人到有關單位工作。除了利用了解到的情況及時向殘聯等有關部門反映,為其決策提供信息和依據外,王長征對于涉及到聾人合法權益的事,只要是他知道的,都會竭盡全力去維權。無聲世界里,他活得足夠精彩。正因為自己是聾人,所以王長征更能體會聾人和許多殘疾人的苦與難。因為一直生活工作在澧縣,他曾用一年多的時間,翻山越嶺,跑遍了常德所有縣區(市),調查走訪各地聾人代表人物,和廣大聾人朋友建立了深厚的友誼。20多年來,他先后寫出了《關于對常德市聾人教育現狀的調查》、《關于對津市市聾人近年來連續發生多起交通事故的調查報告》、《關于對湖南聾人精英的調查報告》等數十篇論文和調研報告,發表在省、市以上國家機關刊物和報刊雜志上。據不完全統計,王長征發表的各種文章和出版的書籍已超過100萬字。

 采訪結束前,王長征在記者的手機里寫下了兩段話:“我希望,社會應該給聾人更加實實在在的關心和支持,比如在交流障礙方面,應該在電視節目上增加手語字幕,讓聾人了解電視內容,對聾人通訊信息給予優惠,對聾人的康復比如進行人工耳蝸要給予補貼或者免費,目前大部分省市只對兒童有優惠,對成年人則沒有,其實成年人更需要康復。”“我曾經說過,聾人要想改變自己的命運,唯一的辦法就是加強教育和學習,只有多讀書,多學習,學習學習再學習!不斷接受新生事物,不斷提高聾人的文化水平和綜合素質,才是聾人融入主流社會的唯一途徑。”

(記者 曾穎 實習生 文/圖:譚嘉惠) 

 信息來源:《湖南工人報》(2018年08月22日 06版)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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